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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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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病人?——  

2014-03-14 06:37:0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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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人?—— - 半月莲 - 半夏

 病人,于我并不个是冷漠的词儿。原因是我的职业是医生,呵,博文,也有些篇数了,不说,谁能猜出我的职业呢。可见,人首先是社会的、家庭的、自己的、爱好的,然后才是职业的。职业是存在的基础,也可能是追求、爱好,但职业化了就容易理性,所以如果我不是医生就可能敬畏医生这个职业,但现在只有理性了。

好了,说一个我的病人。这病人所患的病不是太多见,叫“肝内胆管结石”,我一共见过两例,她是之一,这种像掉进炉灰里的豆腐一般,吹不得拍不得的疾病,不能手术不能介入不能置换,一个让外科医生无奈的疾病。当然我不是来谈疾病本身而是谈病的人。病人的现状是肝损害,黄疸、腹水、贫血。数年了,反复的住院反复的折磨,病人的苦可想而知,而我想说的是站在病人最近的那个人,那个让我感动敬畏到心服口服的人,那个男人。他每次出现,或者他们每次出现,他都是那么镇静或者平静,静若秋水。我的意思是他没有丝毫的不耐烦,那怕苦难重复一百遍。说实话,一个职业化的医生对这份无关自我痛痒的苦难,都难做到没有一丝的坏情绪,但这个男人做得让我五体投地,这使我很感疑惑。熟悉了就和他聊一些病以外的事,想追问让我疑惑的答案。结果他回答的很简单:年轻时我家里穷得很,可以说穷到娶不起媳妇,但,那时她愿意跟我。再无多一个字的解释。现在我所看到的是他正当年三十出头,壮实帅气,而且,老婆病六年了,只他一个人拼打维持这个家庭的生计。现在的状况和当年,他们正好颠了个个儿。他们所作所为,所持的态度都让人感动,但总觉得一个男人内心的固守更是不易。我对病人说,你摊上不好的病,但撞上了世界上最好的人。她含着泪而连连点头。

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,如果这事让我摊上了呢,我敢自问却不敢自答。只觉得被旷野的冷风吹着似的一个冷战在心间穿过。

一个老人总结道:幸福的家庭大都相同,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。是啊,天下不幸的家庭千千万,而这一份是我所看到的最真切最让我敬畏的。

一个职业的医生所难堪的除了没有看好病人的病,还有被病人的故事纠结着,藤蔓纠缠似的,牵拽出人性深处的自卑自责,甚至悲凉的眼神与疲惫的叹息。

如今,我是健康的人呢,还是病着的人?一个集高血压,失眠,忧郁的人,到底是医生呢还是病人呢。总是变换着角色,总是交织着面具,所以才拖着“身份的焦虑”的影子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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