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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意算盘——  

2014-06-14 06:51:2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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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意算盘—— - 半月莲 - 半夏

 虽然后知后觉,虽然总被谆谆教导,人生要看淡些,淡泊明志,宁静致远,不要斤斤计较,两两算计,却哪一刻,我们甘心人生若清汤寡水,不去拨弄心底里的如意算盘,做个真正“放下”的人?

算盘?倘若果真的是我们祖先的发明,那可算得上是真正的国粹呵。实用于艺术的完美结合,看得见摸得着的智慧经典。噼里啪啦一阵脆响之间,买卖、利益、筹算,得失亏盈,便黑白分明,一目了然。

而当今,人类对计算的渴求显然到了无孔不入,到了不耐烦的程度,才计算机、电脑,云计算中的杯盘狼藉了人生,才西学东渐,使东方古老的算盘,传统的珠算渐行渐远,几乎淡出了人们的视野。却对算盘的记忆并未消失殆尽,况且珠算的基因也还活着(据说计算机的二进制原于珠算)。

也幸亏算盘的记忆还在,才勾起我收藏算盘的兴致。寻寻觅觅的,仿佛对旧情人的挂念,却别人怎么能想到,也只是为心中的一付如意算盘。

曾记否,还是小学年纪,左肩背着写字石板,右肩挎个算盘,即扭扭捏捏又道貌岸然的模样,一溜烟的杀向学校。讲台上挂个特大算盘,底下一人一个小算盘,跟着老师噼里啪啦,念念有词,如诵经的禅事场面。掌握对数字的运算技能,或是为着日后生计的筹算,却无奈,人生最应该算计的人为、命运,都不在算盘的功能之列。

小小算盘一付,看似漠然面孔,却经线纬度,星罗棋布,百十个珠子于掌指间,上下翻飞,左右逢源,上运天文,下筹地理,三下五除二便似有了人生成败得失。只可惜,任是对算盘怎样的心灵手巧,怎样的花样手段,也逃不过曲终人散的宿命人生。

也孰成想,到今天,连生来就为算计别人的算盘自己,也正摧枯拉朽,奄奄一息,欲要寿终正寝呢。时代总归是热闹的,时代又是无情的,即便是金戈铁马金碧辉煌荣华富贵,终还是要变作一杆飘摇于记忆里的幌子。那年夜夜陪伴的豆油灯,终寻他不见了进京赶考的张相公,村外小河边的槌衣声也跟丢了当年晚霞里的浣纱女。

总是一件一件的喜欢,总是爱不释手于故物。猜想或是也如手里的这付算盘,人老珠黄了,才生得顾影自怜的形,惺惺相惜的状。

曾经的,东家眼里的宝典,账房先生的阴脸 算盘子里的蝇头小利,到今日落得被人挑拣的地摊货,想来不免哀婉。却也无他,就说教化、倡导了几千年的“仁义道德”,却哪一刻人类放弃过欲望、淫邪,放弃过强权、杀戮。此刻,又何必去怪罪一付木质的心肠呢。

结绳记事,刻木记号,乖巧的算盘固然乖巧,却是钉是钉铆是铆的固执脾气,凭一付算盘来厘清感性的人事,将百年人生筹算得事事如意,也难。如意算盘或只是人的一厢情愿的念想,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,“打错了如意算盘”倒是人间常见的景。

“我明知道生命是什么,却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。”木心的困惑,也许正触疼了人类共存的殇处。再精巧明理噼里啪啦作响的算盘,恐也无法算清楚人生里的那么多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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