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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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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总都是再见中——  

2014-06-24 06:57:2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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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都是再见中—— - 半月莲 - 半夏

 

总都是再见中—— - 半月莲 - 半夏

 老妈状况好一些,就闹着去村里住。做儿女的也只好再调整了方向,调整了频率,以适应她的节奏,只好稍有空闲就往村里跑。

虽不是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情形,却分明小时候的那个村庄的感觉,已不知不觉中渐行渐远了。陌生不可避免,一方面村舍村貌一边蜕变一边更新,又一方面,村里的人事也大抵如是,来的来去的去,小的变大,大的变老,老的——去哪儿了呢?像季节主导下的庄稼,一茬又一茬。即不能耳鬓厮磨的相守,就只好一点点的伤离别。

看到老妈在村里的敬老院还安好,也就安心了。见还有时间,就想去看小时候邻村的一棵大树,就动员小女一起去看,却她一副心灰意懒的表情,显然我所说的所谓大树,于她没有多大兴趣,也可以理解,那大树挂的不是她的童年记忆啊。但她还算是给我面子,烈日炎炎,蔫蔫的情绪,跟于我的身后。虽然路已经陌生了,借着记忆还是很容易的找到了那棵记忆中的大树,终于看见时,这大树已被圈在人家的院子里了,隔着栅栏门,看见那树杆披红挂绿,一圈有砖垛围着,旁边还立了碑,上写“古槐”二字,显然升了规格,被人供起来,不再是当年路边的野树身份。门上了锁,主人不在,好在是栅栏门,五六米的样子,基本上已经一目了然了,却还是觉得不尽兴,犹豫中又似乎院子里有动静,有人从屋里出来“你们有事?”“呵,没啥事,邻村的。能让我们进去看看这树么,小时候上学天天从这树底下玩。”我尽量把说得亲和黏滞。

还好,妇女打开了门,我们进去。树底下,我开始仰望游弋,企图寻得小时候的一些蛛丝马迹。这确是一棵苦槐树,深绿色的叶片子不大,却还密集,曲干虬枝,树冠形成的华盖,在地上印下偌大的荫凉,树身最粗的地方足有一米五的直径,中央的树洞可钻进去一两个小孩。应是以百计数的年龄吧,若根深叶茂的成语。然而那时我们并未因嬉闹的年龄而与之亲近多少,原因是从大人们的口中传出说这树已成精了,碰不得,曾有一个小伙因上去砍了它几枝,结果跌断了腿,从此再无人敢对它放肆。这个传说是否属实却总归让我们信以为真,敬而远之成了我们那时共同的态度。我一直在想,也许正是这个传说才让这棵树,风风雨雨百年不倒吧。

虽并未要刻意与它结缘,只因要去邻村上学,而它就站在必经的村口,所以来来往往每天都要与之神交几个回合,除非是不上学的星期天。目睹它往复在春夏秋冬的枯荣中,渐渐的把它当作我童年里一位特殊的伙伴,留在记忆里这么一放就是三十年,成为历久弥新的珍品。

偶尔会在记忆中与之遥望,断想它的前身应是怎样的情形,是不经意的出身,还是一双手刻意的栽培?尔后沧海变桑田的成长中既未被风雨雷霆摧折,亦幸运的躲过天火焚烧,成为今天特立独行的模样,若一尊生命的雕塑一份岁月的见证,让人无法不敬畏。前些天,儿时的伙伴过来找我,还聊起这个成精的树,说那树还健在,至今雄霸一方。他也认同那个传说依旧在起着作用。还约定春暖花开的时候,一起重睹它的风采,不想,这棵一直站立于我记忆里的古树,今天又回到我的眼前。就一时有点神情恍惚似的。

一棵树是否就近同一个人,同样也有一个记忆生成的经历,有一个命运介入的问题,当然也就会有一些个藤蔓般缠绕的故事流传下了。就像一个人的成长有时也需要树一样春夏秋冬的多个转身,和遵从脚踏实地根深才能叶茂的道理。

记忆又像生命的储蓄罐,零零碎碎的积攒着生命里的一些片断,偶尔手头匮乏时,就想摇一摇那储蓄罐,以期蹦出几个零碎,握在手心,生出些许生命曾经的温暖来。比如现在,一棵树,一个传说,一段记忆,犹如虚长在我生命苑里一枝三开的花朵,偶尔被季风摇曳,恰巧被我的回眸衔接,于是嗅得一阵沁心的余香。

回来的路上,看见两边灌木葱葱,庄稼也正浓绿着,却分明,一些生命里的记忆渐渐荒芜,赶不上季节变化的步伐。

想起“人事有代谢,往来成古今。”的句子,感叹,人生一路走下来,总都是再见中,最终永别了自己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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