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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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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赚吆喝——  

2014-08-16 07:40:3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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赚吆喝—— - 半月莲 - 半夏

 出去散步,见路边一个坐在农用三轮车上的妇女大声叫卖——“离核(胡音)甜桃——嘞”腔调甚是悠扬。就想起上次好心买回几斤桃,老婆尝了一个,边吃边弹嫌:买桃都不会买,要离核的,不要黏(然)核的桃。现在,再听到这“离核甜桃”的吆喝,就印象深刻了,觉得这吆喝声言简意赅。

就想起周末早起想睡会懒觉的时候,小区里响起“卖鸡蛋——土鸡蛋——”。唱戏一般的女高音,那个脆啊,让你不吃葡萄也得吐葡萄皮。得,觉(jiao)没了。

如果再搜索一下,沉在记忆里的,走街串巷的商贩们的一些生动蹊跷的吆喝声就浮出了水面——“王郭酥梨——来”。第一次听得的时候,心里就纳闷:亡国?国都亡了,还会是什么好梨。哈,真是误会得无巧不成书。

现在当然知道,那王郭酥梨真是名符其实的酥,口感好得很呢。

再就是从大人那里听来的逗乐的段子,一个卖枣的人押着韵吆喝——“大枣小核(胡),小枣没(木)核(胡)”。旁边一个卖核桃的外乡人,觉得人家吆喝得有水平,也不管三七二十一,套这个句子扯着嗓子喊开了——“大核桃小仁,小核桃没(木)仁”逗得一巷的人跟着笑。

记忆中,最经典的吆喝,要数那年头的革命样板戏《红灯记》里的“磨——剪子喽——,锵——菜——刀——”。原来,我们的地下党人以此作为接头暗号蒙蔽小日本呢。再就是看过无数遍的战斗片《渡江侦察记》里的桥段,一个小姑娘挎个小篮子吆喝着——“香烟洋火桂花糖——”。眼神却不在买卖上,只是以此做掩护,与打入敌人内部的我地下工作者联络,送走重要情报。

有生意没生意,赚个吆喝,是六、七十年代我们那个时候的生意人的观念。小时候,一听到“废铜烂铁——收烂货——来”就撒欢儿往外跑,喊住拉车车收废品的老头儿,停在自家门口不要走,再折回去从家里的犄角旮旯翻寻一些断了齿的耙耙、打了豁的锄头、烧漏了的铁锅锡壶什么的,或者电线铜丝铝丝节节,凡能变钱的废品都弄出来一股脑儿的往外倒腾,有时被大人看见了就嚷着“败家子,那锅补补还能用”撵着跟出来了。至于听得把拨浪鼓摇得满巷响的担货郎,就没有那么激动,只跟在母亲的后头,看热闹,看左邻右舍的婶婶姨姨给家里补充点针头线脑,发卡头绳小零碎的日用品。偶尔得几个糖块,塞一个到嘴去,美美的甜一回就是大满足了。

物质匮乏年代的日子,没有多少欲望,小满足都是大欢喜。不像现在,被老婆拉着逛超市,看见花花绿绿琳琅满目的商品,跟自己没关系似的,没什么感觉,仿佛没有食欲的病人。偷闲纳凉的小市民而已。

而今,旧式的吆喝声,渐行渐远,一如明清家具的稀有与炙热。现在时兴申遗,所谓非物质文化遗产,其实是一代人对另一代人的文化遗言。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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