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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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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缸小小——  

2017-12-27 06:17:5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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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缸小小—— - 半月莲 - 半夏

 闲来无事,便无趣,便沾染上所谓的收藏的瘾,乌七八糟的泡古玩。还常常盯着淘来的故物,发思古之幽情,去抽象民国,清朝,或者更早的年份的事情。从这些历史遗存的身上推敲那时生活的一些蛛丝马迹,延展时空,相互印证,即痕迹学判断。品它的工艺之美,文化生成,或者干脆就是好奇心,好奇它所依附的人间烟火味儿。感觉里,总能看到一群温文尔雅,文质彬彬的影子:生活有讲究,行为见修养,举止也若个谦谦君子的模样。

就想不通了,他们该是很贫穷的呀,吃不饱,穿不暖,万恶的旧社会呀。况且,落后的生产力,物质的匮乏,连年的战争,充满了剥削,欺凌,民不聊生的境况。即使富足也只是极少数阶级,极极少数的权贵。却见这些美得有点窒息的东东,那应是繁荣昌盛,安居乐业的社会生态下,才有的文化蓬勃,民心悠然的景象啊。或者是“一箪食一瓢饮,在陋巷,人不堪其忧,回也不改其乐”?

就有点对不上号了。那么,不管那么多了。何妨模拟地进入那时的读书人文化人的书房去一看就里,看看他们的心是如何安然于乱世的文房。

除却笔墨纸砚文房四宝,由此展开摆于书房案头的,还可能有若笔筒、笔山、笔架、墨床、砚屏、臂搁、镇纸、镇尺、水盂、笔洗、文盘,以及闲章印刻数枚吧。若是夏天,还要有讲究的文人折扇一柄,冬天来了,则有精美手炉一尊伺候。以及小纸刀,小剪刀,或放纸屑的渣斗?手边也一定要有供把玩的小可爱吧?癖好一点的或还有个乖巧的鼻烟壶。再讲究一点,案旁还可能有香具,茶具,更要有身后的书柜,书柜里线装的四书五经,和白发苍苍的二十四史?至于窗前月下赏瓶花插,梅兰香草之类的小情调自不在话下了。等等等等如此氛围之后,才是琴棋书画,才是之乎者也,也才有摇头晃脑的文人雅士出场呢。好一个让人惊讶到不敢大喘气的铺排,好一番讲究得有点文人迂腐气的过分呢。却皱皱褶褶,文文雅雅的,难道,几千年一脉相承的殷殷文化,国学传承,也只在于这些“关键少数”?就疑惑了。

呵,这般兴奋胡想一通,纯粹是因了昨天淘得了一件文人案头摆放的卷缸型小笔洗。说是“清朝的,至少到嘉道”的东西。呵呵,不懂瓷器,也只是一刹那喜欢它“型”的俏皮,便来劲了,就姑妄信之,信手拈来,再一番把玩,竟爱不释手了。当它是康熙手里的苏麻离青?三希堂里的平复帖?或者成化的鸡缸杯?哈哈,得意忘形到神经兮兮了,该如何是好。

那么,既归我吾有,且回过头一看这宝贝的乖巧模样吧——清中期青花瓷笔洗?全品。圆口溜肩,唇边内敛,倒宝塔形,釉润胎厚,浅圈小足,曲线流畅,气贯长虹,整个卷缸型态,腰处著一只凶巴巴的青花小狮子,一副憨态,几分呆萌。只只三寸不盈的尺码,比起放画轴的卷缸实用器来,不知要小出多少倍。才见精神,仿佛小孩子家,偏偏要去学说大人话,一副摇头晃脑的搞怪模样,便可爱可乐笑煞个人。一眼望去,会让人直愣愣想起袁玫的《苔》诗来——

白日不到处,青春恰自来,苔花如米小,也学牡丹开。

而它曾经显摆于谁家、谁人,的案头,又把玩于谁谁谁的掌指间,已不那么重要了。它又是怎样一路的流传漂泊而来,包浆了多少文人骚客的典故?也不重要了。最大的幸运,莫过于颠颠簸簸的历史之下它没有被,嘭——的一下“碎碎平安”,就好。

只他一眼的可爱,只我一眼的喜欢,只我们一刹那的对眼,就给足了缘分了。至于有没有底款,是不是名家,到没到嘉道,又有什么关系呢。

众鸟高飞尽,孤云独去闲,相看两不厌,只有敬亭山。

把玩?心境?爱情?是世上最不靠谱最不可琢磨又最妙不可言的三件套么。

呵呵,卷缸小小,是小的卷缸?还是顺嘴给起的小名?或者干脆一下子“抽抽”到西泠之坞的苏小小那里去了?不知道。哈哈,微醺之人,自然是无需知道得那么多那么清明了。

明眼人也一定看出来了,所谓的,卷缸,也只是修饰笔洗的前缀词,却我硬生生地拉郎配,把之喧宾夺主进化成主语名词了。此时,在我的眼里,它就是卷缸的童年,毛孩子,胎毛未脱的卷缸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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