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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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秤砣真君子——  

2018-01-09 19:36:3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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秤砣真君子—— - 半月莲 - 半夏

 天底下,尊称秤砣为君子的,恐怕只有我一个。

夸张一点,别人可能会说玉是君子,玉有五德呀。也可能对玛瑙,瓷器,虬角,水晶,甚至料器有别的什么比拟,素雅,光鲜且有“容”乃大么。却我独独,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,或者脑子进水了,谄媚于看上去笨头笨脑肉嘟嘟的实疙瘩?

此言差矣!所谓谦谦君子,“谦谦”在谦逊,智慧,彬彬有礼,品性坦荡荡,而非哗众取宠,趋炎附势,油腔滑调,华而不实,巧舌如簧,眼花缭乱,眉飞色舞的一款。所谓君子,“君子 ”在谦谦,在修养,在沉稳,在气节,在不拘谨,在不骄不躁,在朴素的心智,君子不器嘛。

再回过头来对照我们的秤砣先生。又敬称它先生了?它或者铁铸,或者铜成,盒子锡制,或者石材。在地摊上,我倒还捡回来一枚烧瓷的,不多见。它们大都实心实在,塔钟形,或者铁锤状(故又称秤锤)外在沉稳,内化宁静,还兼一点点庄重,绝不会讨巧,轻浮,空洞,花心,头重脚轻,花枝招展,甚至花言巧语。虽然这般实诚,却它从来不缺少心智,所谓秤砣虽小压千金,所谓四两拨千斤,所谓西方的“杠杆原理”——在发现之前,我们的秤砣先生已经是被杠杆作用的实用器了。除了中国的筷子,就他老弟了,朴素的形制,科学的本质,君子善假于物的典范呢,阿基米德撬地球的事,远远在他之后了。它厚墩墩,踏踏实,借秤杆臂力,借秤耳支点,以及秤盘的和盘托出,完美的完成了杠杆原理的演示与实用,永远求的是一个词:公平。这般,不正是君子的样子么。它谦卑,从不多嘴,它修养,从不私欲,它坦荡,从没有掩饰,它公平,从不在原则上让步,这般,不正是君子的品质么。又能机敏,平衡,公道,“在道不在器”也,这般,不正是君子的名分么。也就不难理解了,更早的古中国,称之为“权”。有汉书曰“权者,铢、两、斤、石也,所以称物平施,知轻生也”。直到今天,收藏界也还延续作“古权收藏”。

况且,它一贯的安之若素,憨态可掬的可爱,只是偶尔,你错了,它或者也将错就错的砸了你的脚趾头,提醒你当心“权”的副损伤。这么的对照一下,秤砣不正是谦谦君子的范么。

所以,我为秤砣正名,我为秤砣精神点赞。

又回头看我门下的列为君子们。大小数公斤到数十克不等的铁制秤砣,配以红黄褐的各色秤杆。再小点的,则为中药铺里的“戥”系列,多为铜制的小秤砣,方的圆的形制花哨,有的干脆就是孔方兄(麻钱)的改装。我手里最小的一个,比了比,比我小手指指甲盖盖还小呢,却杵在那有模有样的汉子,象骨的戥(deng)杆杆,周身的星星点点,挂于书柜立柱上,煞有介事,大有祝我“称心如意”的架势。还奇妙的,是去年地摊淘来的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秤砣,通身被使用的包浆痕迹,置于我的床头柜上,一派“实权”在握的长相,呵,在帮我做个好梦么。还有就是去年在黄河古玩城见到的一款很特别的官用秤砣,有碗口大小,一来是铸造精致,二是身上四个大字:天下粮仓。很想占为己有,可惜贵了点,一口价3500元。那时,正播放电视剧《天下粮仓》,心痒痒的踅摸了几趟,老板就是不还价。再后来,时间久了,想想又不是专项收藏,便兴趣索索然。却不知道,现在还在不?

如今,自从有了“电子”这个小鬼精之后,便清场一般,前人发明创造的计量实用器,大批次的下岗:算盘,杆秤,量斗,戥,天平等等。还有什么呢?我看下一个目标,也或者最后一个目标——人类本身。以假乱真的智能机器人,正向人本质的个各方面渗透,就差情感和道德领域了。却不是没有可能的,那时,又是另一套伦理了。唉,真是,咸吃萝卜淡操心,管你什么事?

末了,想起一句老话:量小非君子,无毒不丈夫。乍一听,像酒场上的黑话。却其实原句是:量小非君子,无度不丈夫。这里“量”与“度”指的是人的心胸气度,即俗语:“肚”量,仿若“宅心仁厚”的用意。

秤砣归隐了,算盘消失了,量斗报废了。却“没有规矩不成方圆”这句古语当不会失效,世间的诚信当不会报废,公平当不可或缺。更且,还要加上公正,公开,加上民主,自由,加上正义,是人类社会文明的永远的追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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