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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唧唧复唧唧”的回响——  

2018-05-29 19:33:3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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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唧唧复唧唧”的回响—— - 半月莲 - 半夏

 “唧唧复唧唧,木兰当户织。”

如果说《木兰诗》里的织布机,携带的是一个古老的传奇,而几千年,唧唧复唧唧的,手工的织布机,于中国的母亲们,也近似织女纤纤指尖下流芳的一首延绵不休的生活史诗呢。

所谓衣食住行,衣服从最初的防寒遮羞之用,到至后的越来越妆饰、唯美化之功用,成为人类生活必须之首,自是有它的一番道理。而至古的男耕女织的思想沿袭,加上母性的勤劳,韧性,担当,仿佛谁人的衣不裹体,都似乎首先是女人们的一种羞辱,一种罪过。所以,曾经的记忆里的纺车呵,织布机啊,就是她们一辈子剪不断理还乱的生死疲劳。

还影影绰绰的记得,小时候,我们兄弟姊妹几个趴在油灯下做作业,母亲则在隔壁的另一盏油灯下的织布机上,传出的唧唧——唧唧——之声,撩拨得我们心里痒痒的。常常是潦草的做完作业,就跑到母亲的织布机旁,看她去怎样灵活的手脚并用,怎样的左右开弓,像驾着一台梦幻之机的神圣感觉。又被那经纬交织,云丝缭绕,五颜六色,上下翻飞的丝与织的神奇换算,有时忍不住了,就伸出小手去,摸摸这,动动那,直到摸到不该摸的地方,被母亲吓声止住。最张扬得意的是,趁母亲不在家或者其他忙碌之隙,小几个悄悄的坐在那织布机上,模仿大人的动作,一显身手,而其结果可想而知。那时我的天真我的单纯我的好奇之目,怎么就没有看透母亲手下这个大玩具,原是为了一家人生计而付出的辛劳的同盟战友呢。

何以就突兀的记起纺纱车、织布机了呢?呵呵,一切皆因前几天在地摊上发现了一个很是小巧精致的织布梭子。但见它一掌长(手撑开的两端的距离,约20cm)的身段,通体酣畅溜光,据推敲应是桃木质的,凑巧的半酡半白两色,泾渭分明,应为心、边材交接处所取,才恰到好处的对比着,煞是养眼可人。发现它的那一瞬间,一见如故的感觉,似乎要从此爱不释手了呢。这时的新奇,也只是时过境迁下记忆的衔接,并没有跟进一个熟悉的背影的疲惫。现在想想,我的忘本的惯性,是多么的可耻。

而三字经里“昔孟母,择邻处;子不学,断机杼。”的句子,不正是一代一代的教给我们一个浅显的为人处世的道理:学习不能半途而废,用功不能半途而废,做事不能半途而废,做人不能半途而废。若半途止,则全程废,若半途废,则功亏一篑,岂不是若断了那辛辛苦苦人手下的织布,毁了人生的初心吗?

那么,时光如梭,的成语中的“梭”字,也应是织布梭的形象引申了?才联想着我们人生里的匆匆,似丝,如织,若匹的行进着呢。

呵,小小一柄谁家的那年的织布梭子,曾经怎样的织女纤手巧弄,又怎样的母亲披星戴月不辞劳苦。如今再“流落”到我的眼前,虽算不得慧眼,也还是读得出它几分欲说还休的内涵吧。况且,站在嫘祖养缫丝的传说之地域,任谁能不浮想联翩呢。

而明天呢,明天之后,这渐行渐远的纺纱织布手艺,会不会被我们的后代,作“笑问客从何处来”的表情包?

幸亏,在远年的蒲坂今日的永济,看到了“惠畅老粗布纺织行业”的接盘,看到了一种精神的传承,看到了人类自丛林里一枚树叶的遮挡开始,这个几乎盘亘了整个人类历史,纠缠了人类耕织文化的全程,缠绕了人类文明至华丽转身拐点的故物。看到了这些非物质文化遗产,被今天的“嫘祖”们巧手挽留。也同时挽留了多少人的几乎要戛然而止的记忆。

现在,以一个“凭吊”身份出场的我的思绪,仿佛被织入时空的经纬,重新体验人类母亲的伟大,在她们的巧手下一丝一缕织成了一幅对故乡的永远的守望图。但愿这纺车上的疲惫记忆永久脱落,这苦涩的从前诗化成花朵,但愿天下的母亲容颜永驻。

而此时的纺车,织布机,恍惚中穿越似的,一会是民俗博物馆里的风景,古董的身份,一会又是记忆里的片段,一个熟悉的背影正纵横捭阖编织生活的宏阔呢。作为一个时代向另一个时代迁徙的标本,“她”的内心也一定有什么诉说吧?想想,常常在三更半夜织布机上定格的母亲的不易,但使今天的“瞻仰”不要打搅了那份专注,也不要作虚伪的同情状,不要拿今天的轻浮笑它的“土”;但使今天的“纺织”不要虚有其表,也不要再现曾经的过劳,不要是生计所迫,而只似历史长河翻滚的浪花,在一招一式一起一落中,返璞归真,犹如远年的慈祥,作蒙娜丽莎式的微笑。

“一经复一丝,成寸遂成匹”。被这小小织梭幻觉牵引着,被旧时光里“唧唧复唧唧”的回响激荡着,或者岁月的穿梭,或者时光的滑腻,或者记忆的再现,又是另一番人生的妙不可言呢。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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